老张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眯着眼，哈出一口烟，看着对面老王家窗户上那块花花绿绿的窗花，心里直痒痒。“嘿，我说老王，”老张头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院里青石板上，“你家那破锣鼓点，是不是又调快了半拍？”

这话一喊出来，院里立马鸦雀无声。老李家正打算看电视呢，被老张头这么一吼，手一抖，遥控器啪嗒掉在地上。老赵头正蹲在门口抽旱烟呢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老王家的媳妇儿正扯着嗓子扭呢，听见老张头这话，脸唰地就红了。她刚想破口大骂，被老王一把搂住腰，眼神示意别激动。老王咬着牙，走到窗边，把音响音量又拧小了几圈，这才转身回屋。

这事儿过后，老张头心里挺得意。自打那天起，老王家再没咋吵动静了。可老张头这人，犟驴似的，总觉得事儿还差点儿。一天晚上，他摸到老王家门口，掏出个手电筒，照着窗户就是一顿晃悠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外面有人冤枉你呢！”老张头扯着嗓子喊。

老王家这回不乐意了，媳妇儿直接把窗户门一关，用手电筒往老张头脸上照。老张头一愣，赶紧往后退。“我说你们怎么不唱呢？光顾着自己跳啊！”

“瞎咋呼啥！”老王媳妇儿隔着玻璃吼。

老张头被气得直跺脚，正想再吵几句，院里突然响起个声音：“都干嘛呢？大晚上的，影响别人睡觉。”

说话的是老刘头，他拿着个蒲扇，慢悠悠地走过来。“老张，有话好好说，吵啥吵。”

老张头看老刘头过来，立马来了精气神。“老刘，你说说，他们家这跳得，跟演变脸似的，一天到晚吵得人没法睡觉！”

老刘头看了看老王家，又看了看老张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事儿啊，得从长计议。他们也是退休了没事干，图个乐呵。”

老张头不干：“图个乐呵？乐呵就能打扰别人生活？我明天就去居委会告他们！”

老刘头摆摆手：“你先别急。我跟你说实话吧，昨天老赵头去他们家串门，他们家那媳妇儿都差点哭了。就为这事儿，老赵头把家里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紫檀木椅子给砸了。”

老张头一听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