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眯着眼，哈出一口烟，看着对面老王家窗户上那块花花绿绿的窗花，心里直痒痒。“嘿，我说老王，”老张头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院里青石板上，“你家那破锣鼓点，是不是又调快了半拍？”

老王正蹲在门口择菜，听见这话吓一跳，手里的菜叶子都撒了一地。“哎！老张，你小点儿声儿啊！我这哪调快了，就是放得响点儿，活动活动筋骨！”老王一边捡菜叶子，一边嘟囔。

“放得响点儿？”老张头把手指着一楼的窗户，“我半夜起来解手，都能听见你家敲得跟要通缉似的！你们跳个舞，非得跟赶集似的，还非要冲着楼上喊口号？”

“嗨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听不得吵闹！”老王脖子一梗，指着老张头的脸，“我还能怎么跳？院儿里就我们两家住得近，你不让我喊，难道让我哑着嗓子？”

“我不管你哑不哑嗓子，我就嫌吵！”老张头往前凑了两步，指着老王的脸，“你想想，大伙儿住了半辈子四合院了，谁还没有点烦心事？你家跳广场舞，好歹别扰民啊！”

“扰民？我扰你啥了？”老王也来了火气，“我跳我的舞，碍你啥事了？我还能跳到你屋里去不成？”

“我不管你跳不跳到我屋里，我就是烦！”老张头双手一摊，“你们天天早晚唱得欢，觉儿睡得着吗？我老了，睡不着觉，心烦意乱，一天到晚看你们跳，看着就烦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老张，有话好好说！”老李头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扫帚，“大伙儿都是住在院儿里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有啥事好好商量，没必要吵吵。”

老张头指着老王，脖子气得有点红：“商量？我早就想跟你商量了！你偏不听！我这不是忍无可忍了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：你们这跳得，我实在受不了了！再跳下去，我就得去找社区，找街道办事处，让你们去公园跳去！”

老王也气得不行，指着老张头的鼻子：“你寻思着把我撵走啊！我倒是想问问你，你家那半夜打麻将的声音，还有你老婆那哭丧调儿的唠叨，是不是也得管管？”

“我那……”老张头被噎了一下，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