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鸟笼子挂在老王窗户底下，画眉鸟的叫唤声能盖过院里水电表的“嗡嗡”声。他晃着烟杆子，眯着眼往楼上瞅。老王家的窗户纸都快被那破锣鼓点敲破了，隔壁李婶子隔三差五就带着孙子来敲门，说吵得他们娃儿连个词儿都说不清。

“老王啊，你这是要跟整个四合院较劲呢？”老张头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却慢悠悠地掏出把剪刀，咔嚓咔嚓剪起鸟笼子上的系绳。画眉鸟扑棱棱跳起来，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，那叫一个Installation Bird啊。

老张头下楼的时候，碰上老刘家闺女送外卖，骑着电动车叮铃哐啷的，差点把院里遛弯的刘奶奶给撞了。“哎哟，我的腰！”刘奶奶捂着腰蹲地上，闺女忙不迭地道歉，掏出手机就要打120。

“不用不用，”老张头凑过去，顺手接过外卖单子，“大娘，就我这老骨头，摔着了怕是三天都在地上趴着呢。看您这架势，又是隔壁老王那动静给惊的。”刘奶奶白了他一眼，哼唧着起身，“这院儿啊，真是没个清净时候。”

老张头把外卖单子塞进兜里，心里盘算着。李婶子这回查岗查得勤，估摸着是怕孙子贴了墙根儿都能跟着学跳广场舞。这事儿啊，不能光他们两家闹腾。老张头转身往保安亭走，脚下一顿一顿的，跟那画眉鸟似的，不紧不慢，倒有猫戏老鼠的快感。

保安老赵正趴在窗口打盹儿，被老张头的动作晃醒，迷迷糊糊地问：“张大爷，您这是……遛鸟呢？”

“遛鸟？”老张头咧嘴一笑，差点笑出皱纹，“我这是去借点家伙事儿。”老赵“哦”一声，眼神瞌睡直打架，“啥家伙事儿啊？”

“音响啊，你那台二手录音机，借我用用。”老张头把鸟笼子往地上一放，趁着老赵懵圈的时候，偷偷掏出兜里那叠纸。

老赵猛地坐直身子，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没砸了。“张大爷，您这……”

“借我用用。”老张头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老赵脑子里钻，“院里那对跳广场舞的，是不是又忘了关音响了？”

老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，手里的录音机差点哆嗦手里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刚换了电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