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的声音还在屋里回荡，林晚抱着那个大画框走了进来。画框比她高半头，沉甸甸的，抱久了胳膊都酸了。她走到修复室门口，听到里面人说话，眉头皱得更紧。“修复室缺人，叫我小林。”林晚把画框往门框上一靠，"砰"响了一声。屋里顿安静了。

我正对着那堆待修复的碎片发呆，闻声抬头，正好撞上林晚那双眯着的眼。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棉麻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上面那枚小小的翡翠镯子一晃一晃的。画框往她怀里一塞，那镯子就跟着晃，看得我有点心烦。

“新来的？”我朝她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那画框，“这个？”

林晚没接话，直接把画框往桌上一放，自己扒着椅子就坐下了。动作挺冲，不像个刚进门的实习生。她掀开盖在画框上的白布，手往里一伸，小心翼翼地探到画芯边缘。

“这画看着挺旧，”她对着我比划着，“边角都卷起来了，还有几个破损。”

我凑过去看了看，“是，老徐说这是明朝的，具体年份记不清了。你先别碰，等我回去查查资料。”

林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就那么扒着椅背，小指无意识地抠着桌缝。那副样子，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学舌孩子。

我回去查了资料，这画叫《松荫高士图》，是个叫沈周的字画。我试着在互联网上找相似的图样，翻来翻去翻到了一个拍卖网站，嚯，这画当年可是拍出了八百多万。我就纳闷了，定是老徐在哪儿被坑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晚来得特别早，修复室门一开，她先往我这边扫了一眼，看我没事，才蹑手蹑脚地放下个东西。

“昨天那画，我初步清理了一下，找出了几块特别残破的地方。”她把个卷了边的纸条递给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您看……”

我接过来，就着窗外的光看了看，那几块纸条边缘，都用毛笔字标注了：“画芯右上角，绢本撕裂”；“左下角，金箔大面积氧化”；“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是打定主意要把我累死啊。这些细节，我根本没必要记，她完全可以自己记下来。

“行了，”我接过纸条塞进口袋，“有进展就行。今天你先学着上浆，老徐之前教过你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