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刚坐下，那“吱呀”声就透着一股不耐烦。他抬眼，就瞅见个穿白大褂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怀里抱个大个子画框，比他个头还高。姑娘皱着眉，手指头戳在门框上，像在跟谁较劲似的。

“新来的？”老徐问。

姑娘头也没抬，“修复室缺人，叫我小林。”

“小林是吧。”老徐顿了顿，“老徐，茶水间发票在那儿，自己取。”

小林这才转过身，目光扫老徐一眼，像在确认他是不是活人。“是。”

老徐啧了一声，自我感觉挺良好地拍拍身边的椅子。“坐，坐。刚来就值夜班，够够的。”他说着，伸手想把笔记本往旁边挪挪。

小林躲开了。

老徐嘴角抽了抽。这姑娘，看着挺文静，胆子不小啊。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。老徐看着手里的笔记本，其实早就不想看了。空调开得那叫一个足，他这天儿，穿着长袖都像不冷。小林则是一直低头摆弄那画框，一会儿拧拧这里，一会儿又敲敲那边，眉头皱得跟炒豆子似的。

“这画是？”老徐忍不住问。

“《仕女图》。”小林小声说。

“啧，这年头，古画都开始遭罪了。”老徐嘟囔了一句，看着小林的小动作，心里头琢磨，“这姑娘手挺巧啊。”

小林手艺确实顶。办公室里等着看画的人不少，老徐也凑过去瞧过。那仕女画，原本破损得跟蜂窝似的，在她手里，竟然一天天鲜活起来。原本暗淡的绢布，在她手里一点点恢复光泽；残缺的线条，在她笔下重新变得灵动。别说，还真有老祖宗的韵味透出来。

老徐心里头，就跟喝了蜜似的，甜丝丝的。他这心里啊，就跟这画似的，看着她一会儿用这个颜料，一会儿又换那个工具，那眼神就跟画上仕女似的，倔得很，又带着点固执。

“老徐。”小林突然开口。

“嗯。”老徐回过神。

“明天早上，我可能来不了。”

“啊？”老徐一愣，“为什么？”

“请假了。”小林头也不抬，“家有点事。”

老徐哦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没事干，他还能琢磨琢磨这姑娘。这要是明天早上人走了，他这夜班可就真白干了。

“行。”老徐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“那你注意身体。”

小林“嗯”了一声，这才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