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那张照片还老老实实扒在桌上，像一只满足的貔貅，专门吞食不该看的东西。我盯着照片的边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的冰凉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怪劲儿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慌。

我掐了掐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才没让自己一头栽进意识流里。窗外的霓虹灯一点一点亮起来，把玻璃映得花花绿绿。我摸出烟盒，啪嗒弹出一根，没等点燃就又摁灭了。

这破事闹得我心里头堵得慌。前脚刚把那伙子地痞撵走，后脚这边就出了新幺蛾子。林浩，我雇来的“合作伙伴”，现在看起来跟“人”没啥关系。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该死的日记，哗啦一下摊开。

里面就几张照片，日期挺新的，都是白天拍的。有他在咖啡馆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，有在街边瞎转悠的，还有……一张拍得特别奇怪的照片。就是桌上那张，他正面坐着，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特别假。

我盯着那照片琢磨。照片边缘，就是他手肘旁边，有一道轻微的划痕，像玻璃刮出来的。我凑近了看，眯起眼睛。那道划痕……不像是人指甲划的。它太浅了，仔细看都能看见底下那种……非自然的平滑感。

我嚯地一下站起来，脑门上就蹦出两个字——“塑料”。

塑料假肢？

我猛地翻回前面几页。果然，有张照片是他穿着那件灰色西装站在街边，阳光底下，手臂那块黑得跟混球似的，摸上去还软乎乎的。当时我以为是人家拍照的角度问题，现在看来……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！当初要不是看他那张照片挺“人模狗样”的，我至于高高兴兴地掏钱雇他吗？后来才知道，那照片是他花钱找人P的。合着我这几个月，跟个活尸鬼打交道，就为了一口子假牙？

不对，这事儿背后绝对没那么简单。我猛地合上日记本，后背一阵凉意。这哪是合作关系，这简直是拿命在玩俄罗斯轮盘。我盯着桌上那张照片，突然发现，他脸上那副满足的表情，好像在笑。

我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照片塞进抽屉里锁好。不行，得再看看。我打开电脑，鬼使神差地搜了搜“硅胶义肢”“高级仿生人”“瞳孔追踪技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