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那张照片还老老实实扒在桌上，像一只满足的貔貅，专门吞食不该看的东西。我盯着照片的边缘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的冰凉，心里翻江倒海。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子怪劲儿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，闷得慌。

那天在发布会上，林浩穿着一身近乎完美的意大利手工西装，纽扣扣得整整齐齐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站在聚光灯下唾沫横飞。电视摄像Headphone里，他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假笑，双眼放光，像是在跟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。他谈得慷慨激昂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活脱脱一个野心勃勃、即将腾飞的企业家。

当时我就觉得，这货身上那股铜臭味太冲了，几乎要溢出相纸。但他确实表现得够真诚，够有魅力，电视里播出来的时候，简直比我自个儿还像个人物。后来，我不动声色，通过各种渠道把他挖了过来，说是要联合做点大事。毕竟，谁不喜欢跟看起来那么能打的人合作呢？至少表面上看着是这样。

可这几天，我心里像长了草，总有一股怀疑在挠我。特别是看了这段关于那个发布会现场的视频之后，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。镜头里，林浩的表情是那么完美，那么精准，一点破绽都没有。可我总觉得，他那笑得有点假，像演员上了妆，卸了妆，那层皮就剥下来了。

我凑近了照片，放大了林浩的脸。他的眼睛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眼底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，不是皱纹，也不是阴影。像是……画上去的？我甩了甩头，把这荒诞的想法甩开。不对，是我脑补的，日常工作压力太大，开始看到鬼了。

可偏偏，就在刚才，我刚签完一份合作意向书，林浩签完名，递过来订书钉的时候，我瞥了一眼他右手。那手指，修长，骨节分明，但当我目光对上的瞬间，我愣住了。他的指尖在接触订书钉的刹那，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那力道控制得极好，只有我自己发现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，又迅速掩饰过去。

我捏着那枚叮当作响的订书钉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什么锁门的工具。我猛地吸了口气，闪过林浩那天站在台上的样子，再闪过他指尖那丝微不可查的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