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揉着发胀的太阳，从出租屋里爬起来。卧室狭小，顶灯惨白，把他丢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昨晚又加班到凌晨，手机扔在旁边充着电，老板的消息像贴着膜的鱼，一戳就蹦出来。他顺手捞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五个字：“明天九点，新项目启动会。”

新项目？林夕嘴角抽了抽。就他那点出息，还项目？不过是老板嘴里的一根牙签，用来指派新人用的。他盯着手机，心里那股子憋屈跟暖宝宝似的，捂得慌。

洗手间的镜子亮得刺眼。林夕凑上去，镜子里的人影皱着眉，眼睛是那种典型的单眼皮，鼻头塌陷，嘴角还带着年轻人口无遮拦的弧度。这脸……他记得，高一开学那天，他在走廊拐角撞见过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，不小心把她的水杯泼了一整地，她回头那眼神，像要生吞活剥了他。

等等，林夕猛地眨了眨眼，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震动。他慌忙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叮咚一声，是银行发来的短信——账户余额不足，信用卡还款即将逾期。

逾期？林夕瞪大了眼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调试代码时磨出的粗糙印子。三个月前他裁员的时候，手里的积蓄刚够交下这个月房租，信用卡都是分期硬撑着。怎么……三个月了？

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，短信提示音还在持续。林夕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储物柜，柜腿晃悠了一下，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
不对劲！

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，嗡嗡作响。林夕冲到窗边，楼下街道上亮着刺眼的车灯，晚风裹挟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，混着雨水冲进屋里，凉飕飕地拍在他脸上。

他瘫坐在地板上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手机、银行短信、房价、老板的催命符……这一切的线索，被他硬生生拼凑到了一起。

重生了？

林夕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。疼得龇牙咧嘴。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蠢蠢欲动的脸，突然想起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的笑脸。想起高三那年他被同桌甩了，躲在篮球场边哭得像个傻子。想起毕业找工作时，HR看他不顺眼，一句“看起来没上进心”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