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最近老是想起沈默摔那碗面的情景，不是因为他有多好，就是觉得他摔的时候那碗面汤头是热的。这念头挺没道理，可就像一根细针，老在她脑子里挠。这人早就不见了，连当初分手原因都模糊得像喝了一盒过期牛奶。

她现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，做平面设计，时间久了，眼睛容易累。上周刚来个新同事，也叫沈默，说话贼欠，走路带风，林婉看着就烦。这名字撞得太巧了，简直像故意来气她的。

这天下午，林婉趴在桌子上眯眼。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她盯着半空的咖啡杯，突然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。旁边工位传来脚步声，沈默“啪”一声把文件夹扔在桌上，椅子腿磨地上，哗啦哗啦响。

“嘿，新来的。”他探头说话，声音尖得像砂纸磨钢。

林婉眼皮抬了抬，没接话。这种人，一般就喜欢看你不顺眼。她靠在椅背上，下巴搁手心，慢悠悠地看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小黑点。

“看啥呢？”沈默凑近了，一股泡面味飘过来，“刽子手赏的虫子？”

林婉没动，心想你管我看着啥。他烦人，她也不是那种非要较劲的人。日子是自己的，跟个神经病计较，累得慌。

沈默歪着头看她半天，突然笑，“哟，还跟我装酷呢。听说你以前是设计大神，怎么现在成这样了？”

这话里的刺，林婉能听出来。她没吭声，把脸埋得更深。这人说话跟倒牙膏似的，一点就能挤出来。

“走吧，一起去茶水间。”沈默一把拽过她的椅子，“我请客，就冲你刚才那拽样。”

林婉猛地坐起来，差点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掀了。“谁请你啊？”

“哎呀，别这么小气嘛。”沈默咧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看着就不地道，“就当赔罪，上次我说话重了。”

林婉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，突然有点好笑。她想起以前，沈默也总这样，嘴硬心软。那时候她觉得他烦，现在……好像也谈不上讨厌。

茶水间里人不多，热水器嗡嗡响。沈默抓了两包包子，塞给她一个，“喏，你补补，脑子缺铁。”

林婉没接，盯着热水壶看。“你以前摔碗面条的时候，汤头是热的，对吧？”她突然说。

沈默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