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鼠标指针在屏幕上画着圈，就是点不动。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报表，线条花花绿绿，跟她自己头绪一团的生活似的。空调开得足，呼出去的风在桌上吹着杯盖，那杯放了一上午的冰美式，已经凉得能结冰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随手把鼠标往旁边一扔，该死的销售数据。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买杯热的喝喝提提神，眼珠子一转，办公室茶水间的日历忽然跳进眼里。

九号，星期三。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怎么现在想起这个日子了？本来以为都忘了，这老毛病，一碰到相似的日期或者情境，就容易走神。

她赶紧掏出手机，翻出通讯录，点开那个备注是“前男友”的号码。没提示是空号。呵，果然。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懊恼地抓了抓头发。这人要是现在突然出现，她可能第一反应就是骂他打扰自己清净。

可偏偏不是。

林婉真正想起陈默的时候，是在某个加班到半夜的晚上。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PPT发愁，手指在键盘上磕磕绊绊地敲着代码。加班到快凌晨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外卖早就凉透了。她拖着疲惫的身子，走出了公司楼，冬夜的冷风一吹，倒让她清醒那么一瞬。

路过街角那家面馆的时候，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。面馆门口挂着红灯笼，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，映着飞溅的面条和酱汁，看着就诱人。她推门进去，里面人声嘈杂，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
她要了一碗招牌牛肉面，店小二麻利地给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。等面的时候，她闲着没事，就看着窗外发呆。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行人匆匆而过，像踩着某种固定的节奏。她忽然想起陈默。

也不是怀念他，就是觉得这个人，好像应该有点关系。关系是什么来着？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重要了。

面来了。大骨汤，水面宽厚，上面铺着一层翠绿的葱花。她挑起一筷子面条，烫舌头，却又香气扑鼻。她低头看着碗里，忽然想起他摔的那碗面。

那天也是这么晚了，他急匆匆地跑过来找她，也是加班到嗓子冒烟。他胡乱地把碗往旁边一放，想拿旁边的纸巾擦手，结果脚下没看路，直接整个人朝前趔趄了一下，整个人扑到了面条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