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闷得燥火，海风也吹不散那股子咸腥味。老张头在码头扛麻袋，累得像条狗，歇脚时捡了个破木头棺材。棺材板烂得稀碎，缝儿里塞着片烂咸菜叶子，一看就是搁这儿扔了不少年头。

他起初心善，觉得这玩意儿怪可怜的，就扛着回住处。老张头就住栈桥尽头那间漏雨的破屋，床板底下就放着一本《聊斋志异》。这天晚上，他睡觉时迷迷糊糊，恍惚觉着棺材里有人说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老张头吓得一骨碌爬起来，开灯一看，棺材倒扣在벽角旮旯里，黑漆漆啥也看不见。他以为是自己累懵了，灌了两口劣酒壮胆，迷迷糊糊睡死过去。

第二天醒得晚，起身的功夫，隔壁老王冲他直喊：“老张！你家棺材盖子刚才自己盖上了！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过去，果然，那棺材盖严丝合缝地扣着，昨儿晚上还敞着呢。他使劲踹了两脚，木板纹丝不动，连个坑儿都没冒。老张头当时就头皮发麻，心想这破棺材得扔了。

可刚把棺材拖到垃圾堆，就听见旁边有东西“咚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转过头，是个巴掌大的小瓷娃娃，通体雪白，脸蛋上还带着俩对称的伤疤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。老张头捡起来，那瓷娃娃冰冷得像块寒铁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块碎玻璃。

那天晚上，老张头做了个更邪乎的梦。梦里他站在海底，周围全是磷火，有个影子蹲在身边，影子手里也拿着个瓷娃娃，冲他招手。他刚想过去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老张！老张！你咋在床底下呢？”

一惊醒来，窗外天都亮了。老张头吓出一身冷汗，赶紧下床，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往前走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掉进一个深坑里。

坑底下黑黢黢的，一股子霉烂味钻进鼻子里。老张头借着老花镜，看到坑底埋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 shape 正像是个棺材。他哆哆嗦嗦刨开浮土，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，熏得他眼都睁不开。

揭开棺材板，里面躺着一具干尸，面目不可辨认，穿着晚清的衣服，旁边放了个和垃圾堆里一模一样的瓷娃娃。老张头当时就跪下了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老爷子，对不住了，是老张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 他把干尸裹起来，打算送去殡仪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