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被分到新兵连的时候，已经三十岁了。三十岁在特种兵这行里，算是老家伙了，但在新兵连，跟十八九岁的小崽子比，他照样得受气。

“新来的，叫什么名字？”新兵连连长是个胖大汉，穿着崭新的作训服，胸前两根粗粗的准尉肩章晃得老李眼晕。

“老李。”

“啧，老李？听这名就老气横秋的。”连长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以后在咱们新兵连，你就叫李大爷。听见没？”

老李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他早知道新兵连是这样，谁还没被训过几句？他当年当兵的时候，连班长都能叫他小弟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瞪着眼睛，”连长 proprietary 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你是个老兵，比那些黄口小儿强点。但规矩就是规矩，谁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算是应付。他只想赶紧熬过这段时间，他早就过了当兵的年纪，现在在这儿，纯粹是图个脸面，再说，他那点家底，要是再被耗没了，他连哭都没地方哭。

“老李，”连长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以前是哪个部队的？”

老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都没想就答道：“狼牙。”

连长笑得更开心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：“狼牙？那可是个好单位！怎么，是退下来的？”

老李点点头，没敢多说。他退下来的原因，说来话长，反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
“行了，你先适应适应，”连长挥挥手，“接下来，给你安排个宿舍。”

老李跟着连长来到宿舍区，里面已经住了好些人，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这是你的床，”连长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铺位，“旁边那个，是他的。”

老李看了看旁边那个铺位，里面空着，显然是还没来人。

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晚上自己整理东西，明早点名。有事，找指导员。”

说完，连长就走了，留下老李一个人站在宿舍里。

宿舍里很闷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老李打开窗户，外面是训练基地熟悉的景色，远处是连绵的山脉，近处是整齐的营房。

他脱下作训服，放通风架上，然后开始叠被子。叠被子对老李来说，是小菜一碟，他当年可是连里公认的叠被子大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