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亮，窗户纸就能照进人影子了，老王头这老咸菜嗓门，一准儿是又冲刘柱媳妇儿嚷嚷了。刘柱缩在被窝里，听着外面那动静，心里直犯堵。他媳妇儿倒是不怵，起得早，正拾掇簸箕扫院子呢。

“我说王大伯，”刘柱媳妇儿掸了掸袖子，头也没抬，“您一大清早的，有啥话不能坐着说？非得嗓门儿跟敲锣似的？”

老王头唾沫星子比谁都大，唾沫噼里啪啦就甩媳妇儿脸上了：“坐？我这叫让街坊都听见！我家柱子要娶媳妇儿，就是个天大的喜事！对，喜事，得让街坊四邻都开花！你呢？你算哪门子好人？骚狐狸！勾引我家柱子！我告诉你，我儿子看上谁，你刘大妹子也掺和不进来！”

刘柱媳妇儿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脸憋得通红：“老王头，您有病吧？我看着您儿子挺老实一男的，咋就成您口中这骚狐狸勾引的对象了呢？我给您脸了是吧？我勾引您儿子？您要是不信，咱们去典当行问问，我兜里揣的几块大洋，是不是您儿子给的？”

老王头被噎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着刘柱媳妇儿的鼻子嚷：“你……你敢！你个烂女人！还不快滚！占我儿子便宜，还敢嘴硬！”

“滚就滚！”刘柱媳妇儿扭头回屋里，把门一摔，“老娘不伺候了！”

刘柱这才爬起来，嘴里骂咧咧：“我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，娶这么个媳妇儿，还得整天看老子吵架！”

他走出屋子，一脚踩在刚扫干净的雪地里，嘎吱嘎吱响。刚走到院子中央，就看见隔壁院的王小蛾子蹲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针线筐箩，正对着刘柱挤眉弄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刘柱哥吗？起这么早啊？”王小蛾子笑得花枝乱颤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。

刘柱心里直犯腻歪，这种娘们儿，没安好心，他呸了一声：“滚远点儿，看着就烦。”

王小蛾子也不恼，反而笑得更得意了：“哎呀，刘柱哥，你可真逗。我们院里老王头跟刘婶儿吵架了，你听说了没？我都不信呢，说你是老实巴交的人，咋就……”

“你他妈少打听！”刘柱没好气地打断她，说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等等！”王小蛾子突然喊住他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刘柱哥，你可别往心里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