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念眨了眨眼，视线才勉强聚焦。雪白的天花板纹理清晰，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纸窗上，给角落的灰尘镶了金边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能动，还特利索地抬了抬胳膊。嗯，这算恢复？怎么不对劲。

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响动。她侧耳细听，好像有人在说话，但隔着一层什么，听得不真切。像是在跟谁解释病情？还是……在嘲讽她脑子被门夹了？

「别闹了，醒了就好好躺着。」一个低沉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，突然插进她耳朵里。

季念「腾」地一下坐直了点儿，动作大了点，脑袋又是一阵嗡麻。她皱着眉，下意识抬头想找声源。

视线刚往前一飘，就撞上一双狭长的眸子。

那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 上，背对着窗户，身上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，袖子规规矩矩地捋到小臂中间。他刚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，目光似乎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，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

灯光不算刺眼，却能把男人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。薄唇微抿着，下颌线线条紧绷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。就是刚才说话那股子……硬邦邦，冷冰冰的调调。

季念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哪儿冒出来的？护士呢？医院不是不能带家属吗？

「你谁啊？」她下意识就来了句，声音还有点沙哑，带着刚醒过来点儿的不爽。

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，并且还敢质问。他愣了一下，这才转过身来。

这一转身，季念算是真正瞧清了。男人很高，至少一米八五往上走。身姿挺拔如松，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压人的气场。他穿得颇为简洁，除了那件白衬衫，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，但看起来完全不衬，倒像是要去哪里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宜。

「季小姐醒了。」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她说「你谁啊」那会儿，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蓄力。

季念看着他那张俊得能掐出水，却又冷得能冻死人的脸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人……看着不像好人。至少，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人。

她刚想继续套话，比如「你怎么进来的」或者其他什么，男人却已经站起身，绕到床边。他动作很稳，手臂伸过来的时候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