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背上，精准得像是有人拿着尺子，一点一点测量着她的神经末梢。季念再次睁开眼，第一个念头是：这破医院空气比老屋还混浊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。额角突突地跳，太阳穴像是塞了块大石碾，眼前金星乱冒。旁边还响着密集的输液声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让她想起小时候被罚跪在柴房里，那滋味也差不多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。

季念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挣扎着扭头。一个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正蹲在床边，笑得挺和煦，但那眼神就是让人看不太透。“医院还是家？”他问。

家？她扯了扯嘴角，扯得比哭还难看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老家桃树下打盹，结果被突然掉落的桃枝砸中，再睁眼就躺这儿了。重生？老天爷这是嫌她活得太舒坦，来调剂下生活呢？

男人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么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已经脱离生命危险，放心吧。”

“我……”季念想挣扎，右手却烫得惊人地扣住了自己。低头一看——骨折，打着石膏，连手指尖都红肿。旁边还有张诊断书，字迹娟秀：季念，四肢多处粉碎性骨折，伴有轻微脑震荡。

她拼命想回忆桃枝掉下来的瞬间，脑子里却像被洗过一样空荡荡的。唯一的念头是：慕廷烨，这辈子，再也不要跟你扯上关系了！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异样，又道：“需要什么直接开口。”

季念盯着他的背影，那挺拔的脊背，挺直的裤腰，连袖口挽起的折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她想起前世的慕太太，前世的自己……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猛地咳嗽起来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男人立刻转过身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季念憋着笑，眼泪哗地流下来。“我……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竹子的味道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。“是衣服上的防过敏喷雾。你呢？以前没事，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？”

“可能……可能是脑子摔坏了。”季念虚弱地躺回去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心里却在骂：慕廷烨，你欠我的，下辈子再算。

她闭上眼，却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