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的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阳光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团晃晃的亮。我从樟木箱底摸出那枚棋子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后背。棋子是纯黑的，考核的子，但那黑不是乌云盖顶的沉，倒像是万年玄冰，冷得让人牙关打颤。

“老古董吧？”胖子王顺举着个煤油灯，晃了我一眼。“你爹 miscellaneous 的时候从老家翻出来的，当年据说花大价钱买的。”我没吭声，转过身盯着那面斑驳的西墙。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，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，像是某个角落被人刻意封死过。

就是那块，上次我擦蜘蛛网时不小心蹭到了，发现木头没那么厚。今晚不想睡了，手里这玩意儿邪乎。我卷起袖子，从墙上撬下一块松动的砖。灰尘扑簌簌往下落，墙缝里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出的土腥味飘出来。

砖后面果然是空的，不深，也就半人高。借着煤油灯的微光，我往里看了看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洞。洞壁上刻着些东西。

靠里的地方，密密麻麻画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符号，像是某种图腾，又像是某种密码。黑漆漆的，跟这墙的颜色融为一体，要不是光线正好照到，根本发现不了。我凑近了看，手指摸上去，冰凉，还有细微的粗糙。这墙……以前没这么冷啊。

“咋了？发现宝了？”王顺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，凑我肩膀边看。

我没搭理他，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，继续研究那些符号。一个个的，看久了，竟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。它们像活物一样，在墙里扭动。

“你他妈乱看什么，小心塌了！”王顺不耐烦了。

“滚蛋。”我骂了一句，手一伸，摸到了洞壁上某个凸起的东西。是个小铁片，嵌在墙里，不知道是原本就有的，还是我刚才弄松动的砖带出来的。我掏出铁片，发现背面刻着一个“北”字。

北？这跟我爹留下的任何东西都不对。我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回头一看，那堆砖还好好的，声音是从……我爹那张老太师椅传来的。

老太师椅靠背上挂着一个老式闹钟，指针原本是静止的，现在却慢悠悠地往前跳动了一下。就一下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