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实在搞不懂江南这人是怎么想的。这第四天住在这儿，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道具间的木偶。墙上那幅画，色彩浓烈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下来跟她打架，地上铺的毡毯软得能吞下一只小猫，连杯子都是骨瓷的，一看就贵得要命，举起来都感觉手在发抖。

“怎么，不喜欢？”江南突然从旁边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绒毛小勺，慢悠悠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，眼睛贼亮地盯着她。

林晚没搭理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。这咖啡确实好喝，苦味恰到好处，带着点奇异的香草甜。不像她平时惯喝的速溶，又苦又涩，像人生。她想起之前在酒吧，那杯名字叫“颓废”的酒，也是这种味道，但更烈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“这地方太奇怪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奇怪吗？或许吧。可奇怪也没碍着她喝咖啡，也没碍着窗外阳光很好。江南这个人，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她面前，像颗突然蹦出草丛的石头，溅起的水花还很大。

江南看着她不说话，自己先乐了，发出低低的、带着点傻气的笑声。“知道你喜欢咖啡，特意托人从国外弄来那牌子的挂耳包，就为了给你惊喜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咖啡，像展示什么宝贝，“怎么样，是不是很识货？”

识货？林晚挑眉。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咖啡了？大概是上次江南自作主张，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点了杯卡布奇诺，结果她皱着眉头喝了大半杯，他趁她没注意，得意地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就知道你喝这个！”

林晚心里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那杯卡布奇诺，其实也没那么难喝。只是……她习惯了对不喜欢的东西直接拒绝，没必要拐弯抹角。但江南好像不这么认为，他总乐呵呵地觉得，只要他认定了，那就是对的。

“你好像很确定自己是对的。”她没说别的，只是轻轻放下杯子。

江南凑得更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。“不然呢？”他眼神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好多小星星，“我认定了你喜欢我，那就是真的。林晚，你这么聪明的女孩，不会连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不知道吧？”

聪明？林晚吸了口气，感觉有些烦躁。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，更别说喜欢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