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个梨子在苏瞳瞳手里，被她像模像样地啃着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露出两排小小的尖牙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，嘴角还沾着点梨汁，活像个偷果子的丫头。

对面坐着的沈默，闻言动了动眼皮，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微微抬了抬，但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脸埋回阴影里，手摩挲着膝盖处磨损的布料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二叔，”苏瞳瞳放下梨子，擦了擦嘴，歪着头看他，“你刚才说啥？没听清。”她做作地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甜丝丝的，像裹了蜜。

沈默没应声，手指转了个圈，继续在那块旧布上描摹。那块布是他常坐的小马扎罩的布套，边角都磨得卷起来了，针脚还是他娘年轻时纳的。

苏瞳瞳伸长了脖子，瞅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突然好奇起来。这双手，据说年轻时可是题过不少卷子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整天泡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一坐就是一下午，像跟那棵树较上劲似的。他人闷，话也少，但的手艺活倒是不少，家里那些破破烂烂都归他拾掇。

她噔噔噔跑到后院，摘了根狗尾巴草，回身递给沈默。沈默没接。

“你瞧二叔，”苏瞳瞳把草放在他手边，又往前凑了凑，梨子核随手丢在旁边的草丛里，“瞧二叔这手，是不是特有‘灵气’？”

沈默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掠过那根狗尾巴草，落在她清亮的眼睛上。他嘴角似乎绷了一下，随即又放松下来，没说话。

“哟，”苏瞳瞳眼睛一亮，来了兴趣，“二叔你不说嘛！我瞅着，你这手，指节又大又方，掌心茧厚，是劳碌命，也是旺家命。不过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手背，“这根指头，虎口这儿，有点……嗯……特别。”

她伸出小指尖，轻轻戳了戳沈默中指靠旁的那片指节，动作挺认真，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研究。

沈默“啪”地合上手，那根狗尾巴草被他捏得直挺挺的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那双一直很沉的眼眸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哎呀，”苏瞳瞳被他盯得有点发毛，连忙收回手，“我就是瞎比划，逗你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