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还在客厅那儿嗡嗡嗡，唾沫星子都快赶上飞刀了，主题就是小姨那摊子烂事。我听着都腻得慌，端着茶杯往厨房走。厨房灯没开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我摸索着拉开柜门，摸到个隐约的轮廓，是那包我妈硬塞给我的枸杞菊花茶。

我皱着眉，想着这都第几回了？小姨在家待着跟坐牢似的。客厅沙发那儿，小姨还是老样子，抱着一本看似严肃的历史书，可眼神那叫一个飘。嘴角噙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，跟丢了魂似的。妈说她在看书，我看她都在发呆。

“哎，你说你小姨，”我妈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那个律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警察？还是什么司法所的管事儿的？”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老鹰眼往小姨那儿瞟。

我心里直嘀咕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小姨跟那律师就是普通朋友，我妈 至于跟审犯人似的，天天琢磨人家是干啥的？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把茶杯往灶台上一放。这灶台啊，油污多得跟长草似的，每次我妈一搭把手，那场面……唉，别提了。

小姨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，她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，慢悠悠地合上书，眼神里带着点疲惫，也带着点……别的什么。她轻轻起身，头发散落在肩头，那几缕碎发软软的，阳光一照，白得晃眼。她说要去楼下买点水果，顺道散散步。

我妈眼睛一亮，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，赶紧说：“哎，买点苹果！梨子啥的都行，我帮你看着点！”她那巴结的样子，我都替小姨尴尬。

小姨没说什么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就往楼道走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想这到底是为啥啊。小姨那么好的人，凭什么非得受这份罪？她老公跟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，还那么凶。那律师呢，看着是挺温柔，但谁知道呢？

楼道里光线暗，小姨的身影在窗户玻璃上投下一小片影子，她手插在裤兜里，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。我盯着那片影子看了会儿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我妈在后面喊：“哎！小姨！买点香蕉！”

小姨没回头，也没有应声，脚步没停，就那么没心没肺地走了。我听着她们俩的对话，再看看小姨那落寞的背影，心里更是堵得慌。我不得不承认，我有点心疼我小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