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九心吐得嘴角都是沫子，瞪着泥地里那坨玩意儿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这啥玩意儿？狗屎？不对，也不像。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……腥气？她嫌弃地皱皱鼻子，随便用旁边破布条蘸了点水，擦了擦脸。污水流进眼睛里，又酸又涩，但总比留着那滩不明物体强。

“妈的，真是跌入谷底了。”南九心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开始处理身上。泥巴刮得皮肤生疼，她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把脸、脖子、胳膊上的泥块抠下来。这时候，她摸到脖子上挂着的断金铃铛——那是娘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现在只剩个空铃壳，边缘都有裂痕。南九心攥紧了铃铛，指节发白。

她不敢耽搁，塞了块干粮在怀里，从乱葬岗最黑最深的角落里爬出来的。周围死气沉沉的，枯骨遍地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跟鬼片场景似的。南九心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么邪乎，当初就得多吃两碗饭，壮壮胆子。”

乱葬岗的夜晚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偶尔几颗疏星挂着，惨白的光芒映着脚下新翻的坟墓。南九心缩在两座坟包之间的洼地，身上泥点子从头顶到脚底，一摸就是一块块硬邦邦的泥块，跟穿了个泥猴似的。她打了个冷颤，手脚冰凉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嘴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坨玩意儿的味道，差点没把她自己反胃出来。

可她现在没空嫌弃自己。她得活下去。三个字，简单，却重如泰山。她摸了摸怀里那块干粮，一小撮干硬的麦饼子，啃一块能顶饿半天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扯开嘴，咬了一大口，干得跟嚼砂纸似的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脚步踩在枯叶上。南九心立刻警惕起来，身子一缩，躲进一个大土堆后面。眼睛瞪得溜圆，透过草丛缝隙往外瞧。

两个黑影出现在月光下，举着火把，边走边聊。一个尖嘴猴腮，说话细声细气，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嗓门洪亮。“老三，你说那丫头能爬出来就爬出来了，咱们是不是白费功夫了？”“废物的话你也信？那是将门之后，身手那么好，怎么可能死在那种地方！”“可是……咱们是奉命来收尸的，要是没找到她的尸身，将军会怪罪咱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