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眼皮子沉重得像灌了铅，在被子里面翻来覆去折腾半天，好不容易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上，结果一个翻身就压结实了，整个人跟掉进泔水桶似的闷得慌。她猛地吸溜了两口气，鼻腔里全是自己头发沾的洗发水味道，嗯，还混着一股子劣质熏香的廉价感，定睛一看，是自己昨晚瞎买的什么人参果味香囊，大概是便宜到连牌子都省了。

“哐当！”门外那熟悉的砸门声又响了，比昨晚还暴躁。

吴氏烦躁地从被子里抬起头，扯了扯嘴角，暗骂一声：死奴才，死性子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，故意把脑袋往枕头底下埋深了点，装死不挪窝。哼，让那磕头虫在外面咬钉嚼铁去吧，本宫睡得好得很，谁也别想打扰。

门外安静了大约半刻钟，吴氏觉得自己的颈椎都快散架了，才听见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喊道：“太后娘娘！您、您到底有没有听到？昏天暗地的不出来暖床，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在外面吹冷风啊！”

吴氏嘴角抽了抽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嘀咕：暖床？本宫才不会跟那几个老古板凑一块儿呢。她这才慢悠悠地从被子里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黏糊糊的被子，一只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，冷得她激灵了一下，赶紧缩回被子里又裹紧了。

“本宫……还没睡醒。”吴氏拖长声音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然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脖颈。

“还没睡醒？”外面那太监似乎不信，“可是今儿个可是冬至，按照老祖宗规矩，您该起来祭天祭地呢！娘娘您快起来吧，不然老奴这脑袋，可就保不住了！”

吴氏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。她丧丧地叹了口气，声音又小了下去：“罢了罢了，不是本宫不想起，实在是……头昏眼花，起不来呀。”

门外沉默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吴氏感觉外面脚步声停了停，然后那太监瓮声瓮气地传进耳朵里：“老奴……老奴给您请安了，娘娘。您自个儿好好歇着吧，老奴这就去给您……给您把门儿堵上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您可千万千万……别着凉了呀。”

吴氏听着门被咔哒一声锁上的动静，哼笑一声，合衣躺好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溜去御花园喂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