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缩了缩脖子，这泥巴地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带着股子阴冷湿气。旁边王婶儿家那小子虎子，正光着脚丫子踩泥，咯吱咯吱响，估计是玩疯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头盘算着：这六零年，光脚丫子踩泥巴，啧啧，比啥都难受。

雾气慢慢淡了点，能看清前院那棵老槐树了。树荫底下，李奶奶正抱着个尿布娃儿哼哼唧唧，旁边树缝里还挂着个铁皮饭锅，想必是准备生火做饭了。林薇瞅了瞅自个儿脚上那双解放鞋，鞋帮子都松了，估计是刚才跑跳弄坏的。得赶紧想办法弄双鞋穿，不然再过两天，脚都得冻裂开。

“薇薇，你咋还不起来？”张婶儿挂着个大白围裙从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把菜刀，“妈让你去帮忙择菜呢。”

“哎，来了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赶紧往屋里跑。

屋里光线暗，墙角堆着些发霉的粮食，空气闻着发潮。林薇扒拉开粮食，翻出个破旧的木箱。打开箱子一瞅，里面只有几件单薄的衣裳和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照片。照片上，她爸妈笑得挺开心，旁边还抱着个婴儿她。那时候，他们可真是幸福啊。

林薇叹了口气，把木箱盖好。她现在得想辙赚钱，不然手里一分钱没有，在这六零年日子可不好过。她记得家里有个破自行车，估计还能骑。得赶紧找找，说不定能卖点钱。

正打量着屋子，门突然被推开了。小宝举着俩空苞米棒子，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。

“妈妈，你看！奶奶说晚上蒸苞米糊糊吃！”

林薇蹲下身，摸了摸小宝的脸蛋：“真乖。苞米多少钱一斤？咱们得赶紧去市集卖掉。”

小宝挠了挠头：“奶奶说……苞米五毛钱一斤。”

五毛钱一斤？林薇眼睛一亮。她记得市集上那种粗粮能卖到两毛钱一斤呢。得赶紧去市集看看，说不定还能碰上别的买卖。

她把小宝拉起来，跑出去找自行车。自行车找到了，锁链早就锈没了，得想办法修好。林薇蹲在地上，用小刀撬开锈的地方，费了半天劲才把锁链弄通。她还用布条缠了几个地方，防止锁链再断。

搞定自行车后，林薇牵着小宝的手往市集走。路上，她看到几户人家正在抢着买黑市上的鸡蛋。一个老汉手里攥着个篮子，篮子里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