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不喜欢这个镇子。

原因很简单，这里是龙蛇混杂的地界，说法术的叫神棍，摆摊算命的叫玄学，开黑店的叫钱庄，放高利贷的还自称是当铺掌柜。这种地方，适合的是那些油滑精明的市井小人，容不下他这种……嗯，老实人。

他是个半途而废的读书人。小时候家里穷，供不起他读太多书。勉强读到糊口的水平，就辍学了。本想着学门手艺混口饭吃，谁承想，这年头，连手艺都快不值钱了。

十五岁，苏尘跟着村里几个半大的后生，跑到镇上当了几天苦力。结果呢？工地塌了，几个人命都没了，他倒好，摔成骨折，躺了小半年。家里债台高筑，爹娘愁白头，最后没办法，把他卖给了镇上的黑店——万福当。

万福当，听着吉利，其实就是个收赃骗人的坏地方。掌柜姓钱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据说以前是个市井无赖，后来不知怎么拜了哪个老神仙，学了点不入流的法术，摇身一变，成了当行老板。他手下有几个打手，一个叫狗子，一个叫刀疤，都是些地痞流氓，平日里仗着钱掌柜几斤道行，在镇上横行霸道。

苏尘在万福当做了半年的杂役，担水劈柴，打扫卫生，打杂跑腿，样样都干。钱掌柜看他老实巴交，又没啥力气，倒也没怎么为难他，只是每个月只给三两银子，还要扣除伙食费。

这天，苏尘像往常一样，挑着水缸去镇东头的井里挑水。路过钱掌柜的办公室时，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。

狗子和刀疤压低声音，似乎在商量着什么。

“钱掌柜，这次弄来的宝贝，能不能少扣点纯银啊？”狗子瓮声瓮气地问。

“少扣？嘿，小子也太上头了！”钱掌柜阴阳怪气地笑，“你看看，这玩意儿，可是遇仙壁，能照出未来的！咱们这是估低了，留点后手，等它火起来，咱们再高价抛出去，嘿嘿！”

苏尘挑着水缸，走过去放水，差点被钱掌柜的话惊到。遇仙壁？照出未来的？这玩意儿我怎么没听过？难道是钱掌柜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换来的？

他心里嘀咕着，没再加注意。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偏房，坐在门槛上喝水，脑子里还在想那玩意儿的事儿。

“遇仙壁啊……”苏尘自言自语，“要是真能照出未来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