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林墨又把那半歪的墨点擦掉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外面风声正响，呜呜地刮着，屋里烛火跟着直晃，把他的影子一头一尾地映在墙上，随着跳动的火苗晃来晃去，像两条离谱的触手。他盯着那块擦了又擦的墨迹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那墨迹是歪的。不该歪的。他核对了好几遍刚才写的文字，每一个勾一个捺，都是按照古籍上的规制来的。可偏偏是最后那个“天”字，最后一笔长横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把，墨汁往外淌了半分，成了个奇形怪状的“天”。

这不可能。钦天监的东西，从墨到纸，从砚到笔，哪一样不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道手续选出来的？这屋子更是布满了禁制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除了他，除了负责记录的朱砂，谁还有能力动这里的东西？

风声更大了。窗户纸被风吹得啪啪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窗外鼓掌。林墨猛地抬头，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。今夜天象确实有异，星星东一颗西一颗地乱跳，几颗亮星还突然没了光。

古籍上的预言，果然应验了。但这墨迹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他走到窗边，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远处偶尔有几点灯火，却显得格外黯淡。风裹着冷气灌进来，直往他脖子里钻。他打了个哆嗦，握着笔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
“朱砂。”他低声喊道。

“在呢。”一个同样压低的声音从屋角传来。

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吏快步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紧张。“墨师您何事？”

林墨指了指桌上的墨迹，又抬头看了看窗外。“你来看，这墨迹怎么回事？”

朱砂凑近一看，脸色也变了变。“这……这确实不像是我们写的。墨师，您确定没有笔误？”

“不可能。”林墨斩钉截铁地说，“我写完就看到了不对劲，擦了三次，还是歪的。”

两人借着烛光对视起来。房间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窗外风声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“那……难道是……”朱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有人，在暗中窥视。”林墨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不止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朱砂忍不住问道，“会是……宫里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