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林墨又把那半歪的墨点擦掉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外面风声正响，呜呜地刮着，屋里烛火跟着直晃，把他的影子一头一尾地映在墙上，随着跳动的火苗晃来晃去，像两条离谱的触手。他盯着那块擦了又擦的墨迹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那本古籍残卷，记载的星象图示赫然就是他刚刚在烛火摇曳间看到的墨迹。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刻意弄脏，又像是……自然形成。可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本残卷上的星象图示，清清楚楚，一丝不苟。怎么到了他手上，就变成了这副德性？

“不可能，”林墨嘀咕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桑皮纸边缘，“古籍残卷，历经千年，保存至今已是不易，上面记载的星象图示绝无可能自己变样。”

可偏偏就变了。而且这变了的墨迹，隐隐约约，竟和外面呼啸的风声有种说不出的对应。明明是闭门造车，身在屋中，他直觉那风声，像有人刻意在外头按着某种节奏吹奏。那节奏和他心跳不谋而合，和他呼吸频率也隐隐相扣。

“有人……”林墨猛地站起身，打了个冷颤。不是外面有人，而是……这屋里有人。一个无形无质，却能影响他视线、影响他思维，甚至影响这烛火明灭的人。

他环视四周，烛火明明灭灭，映照着密密麻麻的星象图谱，墙上挂着的青铜浑天仪蒙着厚厚的灰尘，角落里堆放的占卜器具积着蛛网。整个钦天监值夜房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。不对，不止他一个人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疑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夜风瞬间灌了进来，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，墙上的影子扭曲着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风很冷，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，像是……亘古尘埃。

“谁？”林墨沉声问道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声，呜呜作响。

可林墨直觉，那风声里，夹杂着某种极细微的破碎声。像是有人在屏息凝神地靠近，又像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分解。他的耳朵贴着窗棂，屏住呼吸，果然，在风声的掩护下，那微弱的声响若隐若现。

“有意思。”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