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。”林墨又把那半歪的墨点擦掉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外面风声正响，呜呜地刮着，屋里烛火跟着直晃，把他的影子一头一尾地映在墙上，随着跳动的火苗晃来晃去，像两条离谱的触手。

他盯着那块擦了又擦的墨迹，脑子转得飞快。昨儿个在国子监抄古籍，抄到一半，那当值的学问先生突然把书往桌上一拍，神神秘秘地说，让他趁着天黑，过来喝碗凉茶。那茶馆在宫角附近，听着寻常，可总感觉没那么简单。

学问先生也不多话，就递给他一碗绿豆汤，说：“墨宝先生，尝尝鲜。”林墨当时也没多想，天热，喝碗凉茶怎么了？可等他回到钦天监，抄完今日份的《天文通鉴》，总觉得心里不得劲。

这心里不得劲，就是在这墨迹上。他照着书上的规矩，用朱砂磨墨，用新裁的宣纸，又调了冰镇的墨汁。可偏偏是这最后一笔，歪了。

不是不小心，是根本写不对。他盯着那墨迹看，那墨迹像是活的，扭着腰肢，不听话。书上说，写天象占卜，必须心无杂念，气定神闲。可他心绪不宁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，一回头，又空空如也。

“又歪了……”林墨自言自语，把墨迹又擦掉，眉头皱得更深。这都第五回了，还是歪。

风还在外面刮，嗑嗑地响。林墨叹了口气，抄着手在案几边踱步。他想起学问先生那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像藏了好多事儿。还有那碗绿豆汤，冰凉冰凉的，喝下去心里直发毛。

“禁术……”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。他想起古籍里零星提到过的字眼，那些被列为禁术的东西，据说能通晓天机，看得远，看得深，但也容易……栽跟头。

林墨停住脚步，又抬头盯着那面挂着星图的墙。墙上的星辰，一颗一颗，像冰冷的钉子，钉在天上。他想起了古籍里那句话：“双月同辉，星辰失序，谶纬现世，必有杀身之祸。”

双月同辉。这词儿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上个月，天边就出现过一次，亮得吓人，把徒弟们都吓哭了。当时他觉得是天文异象，没什么大不了，可现在想来……或许没那么简单。

“谁在操纵？”林墨低声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，凉飕飕的，像是被人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