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歪了。”林墨又把那歪了半边的墨点擦掉，抄着手在案几边踱步。风从窗外灌进来，嗑嗑地刮着窗棂，纸窗被吹得直摇晃。屋里的烛火也跟着跳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一头一尾隔着桌子遥遥相望。“不对。”他皱着眉头，盯着那块擦了又擦的墨迹。

这块墨迹本该是平的，可偏偏在宣纸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顶了顶，让墨水在未干透的时候有了异样。林墨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，墨迹下的纸面硬邦邦的，还带着点弹性。像是……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身去，看向自己的书案。书案上放着一本线装古籍，正是前几日他新抄的《天官经》。这本经书残缺不全，他花了大价钱才从旧书肆弄来，正打算慢慢研究。可此刻……林墨的心跳有点快。

书案边缘有一个小小的豁口，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。而窗外这鬼天气，风这么一吹，谁又能保证没有小虫子或者什么玩意儿钻了进来，顺着书缝爬了进去，爬到《天官经》底下，啃出了一道小小的弧度……

林墨越想越觉得可能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翻开《天官经》。果然，在书页的夹层里，发现了一小片被啃过的虫皮。虫皮边缘平整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，似乎……是被人为塞进去的。

“谁？”林墨低声骂了一句。他管这叫“暗度陈仓”，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小手段。可这本残缺的《天官经》他买了几天，一直锁在自己屋里，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况？

风还在窗外嗑嗑地刮着，烛火又晃了一下，把林墨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。“不对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明明是……”他突然停住了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
古籍经页的夹层里，除了那片虫皮，还夹着一根极细的头发。一根，就一根，颜色是深紫的，像是染过的。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。

染紫色的头发……林墨记得，这宫里，除了皇后娘娘，没几个人敢穿着染紫色的发饰见人。皇后娘娘如今身子不好，很少露面，可她就算病着，也绝对不可能亲自到他这种七品小官的住处来藏头露尾。

“或者……”林墨的目光落在书案的豁口上，“根本就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