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歪了。”林墨又把那歪了半边的墨点擦掉，抄着手在案几边踱步。风从窗外灌进来，嗑嗑地刮着窗棂，纸窗被吹得直摇晃。屋里的烛火也跟着跳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，一头一尾隔着桌子遥遥相望。

“不对。”他盯着烛火摇曳的影子，声音低沉，“不是风太急，是气数不对。”

窗外，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，风刮得凶。林墨盘腿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块墨锭，刚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，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。“啧，”他皱了皱眉，“又歪了。”外面风声急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。这晚不对劲。不对劲得很。
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推开了窗。夜风一股脑儿灌进来，直往脖子里钻。林墨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风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
“传我安顿值夜的太监， PTU那边加强警戒。”他对着屋子里空荡荡的角落喊了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，“还有，后门守卫换双眼睛尖的。”

“PTU……是哪个部门？”刚才那个太监，穿着一身没见过的朝服，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。

“你管这个叫部门？”林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听着，就是查漏补缺，防止宵小作祟的那个部门。懂了？”

太监连连点头，应了声“喳”。

林墨没再理会他，又走到案几边，拿起那块歪了的墨锭。他盯着那墨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块墨锭是上好的松烟墨，怎么就沾了水就歪了呢？而且不是一般的歪，是七荤八素地斜着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扯过去的。

他突然想起从古籍里看到的记载，心猛地一沉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林墨披了件外衫，出了钦天监的院子。月色正好，洒在地上白晃晃的。他顺着宫墙外的官道走，两边栽着的槐树黑黢黢的，风一吹，叶子们的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，活像是张牙舞爪的鬼。

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这鬼地方。林墨一边走，一边嘀咕。刚走到一个岔路口，突然眼皮一跳，他停下脚步，借着月光往旁边一个破庙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
庙门口挂着块破匾，上面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“积善堂”，像是刚被什么重物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