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，风刮得凶。林墨盘腿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块墨锭，刚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，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。

“啧，”他皱了皱眉，“又歪了。”

外面风声急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。这晚不对劲。不对劲得很。

林墨是钦天监的守夜人，说白了，就是负责看星星、看日头、看节气什么的。管天，管地，管人能不能好好过日子。这活儿听着挺玄乎，干起来跟擦屁股差不多，就是比在后厨刷锅碗瓢盆清闲点，毕竟，老天爷总不会跟你发红头文件催稿。

今儿个，天不对。

不是阴沉，不是放晴，就是一股子邪乎劲儿。从晌午开始，天就蒙蒙的，像蒙了层纱，云也不走正道，东一块西一块地挤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更邪乎的是，三更天刚过，天边突然就亮了一下，贼亮，跟有人扔了个大火把似的。

不是流星。

林墨在钦天监待了小十年，啥没见过？可这一下，他心里咯噔一下。流星亮得快，灭得也快，这亮，沉。

他赶紧摸了摸怀里的罗盘，指针稳得很，没作祟。又抬头看了看，天边那点亮光还在，像个钉子，死死钉在天幕上。

不对。

林墨不是个容易的人。他性子冷，平时跟个木桩子似的，除了看天，就是磨墨，磨得咣咣响。可这一下，他手上的墨锭都凉了半截。

“咔哒。”殿门被人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内侍服色的太监蹑手蹑脚地溜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，脸上带着抖。

“林大人……”太监声音发颤，“出事了……”

林墨没动，盯着天边的亮光没说话。那太监在门口站了好久，见林墨没动静，才敢凑近点。

“……西厂……西厂的人把……把李监正给……给……”

太监说着说着就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后面的话都给卡在了喉咙里。

林墨缓缓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但那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说清楚。”

“禀大人，西厂的人……把李监正给……给……拖走了！说李监正私通外国……说李监正要造反……可外面明明……外面明明就只有几……几个校尉……”

太监一口气说完，差点背过气去。

林墨没说话，又看向天边。那亮光，还在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