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意识像是被扔进洗衣机滚了一百年，又塞进垃圾处理厂榨干了半天，最后被吐出来的时候，感觉连根头毛都没剩下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哦不，是动了动那不属于她的僵硬的四肢，视线艰难地聚焦。

灰蒙蒙的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酸馊气直冲天灵盖。

“嘶——” 一声痛苦的闷哼，彻底唤醒了她的神智。

头痛欲裂，浑身像是被十几辆卡车碾过，骨头缝里都钻着针。她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太阳穴，手却软软地垂在身侧，纹丝不动。

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嘈杂声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群麻雀抢食。她努力想把声音听清，脑子里却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

我是谁？我在哪？

一个又一个不成完整的念头在脑海里蹦跶，然后迅速被头痛淹没。

她试着睁开眼，对上的是一片摇摇晃晃的、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的白色床单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，混合着棉絮的干燥感。

“唔……” 她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下意识地想抬手，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料，胸前的扣子歪歪扭扭，袖口还沾着几块看不清颜色的污渍。

灰布？衣服？

这不是她的衣服！

昨晚的记忆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往下掉，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。只记得一阵刺眼的光芒，然后天旋地转，再之后……好像是在给一个穿着华服的陌生男人当牛做马？

心口像是堵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等等……给男人当牛做马？不是，是擦桌子、端茶倒水、打扫卫生？对了，她好像头上还顶着一个破旧的竹笠，手里永远拿着一把扫帚？

扫帚？竹笠？清洁工？

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急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又栽回去。稳住身形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
这居然是一间……带独立卫浴的小单间？

房间不大，布置得却还算干净，一张单人木板床，一个旧木柜，一张小书桌，地上铺着一块小小的青石板，旁边是个木制的水桶和……一把灰扑扑的扫帚？

扫帚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笠，上面落着几根枯草。

她颤抖着手拿起竹笠，入手冰凉，竹节粗糙。这触感，无比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