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刘的抱怨里头，憋着一肚子火。这南边热得邪乎，连人心都跟着热。李铮倒是始终没说话，就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，让人猜不透在想啥。厂子旁边那片宿舍楼，黑黢黢的，跟一口吃人的洞似的，搁谁谁不心里打鼓。

两人走到宿舍楼门口，一股子霉味混着汗臭直往鼻子里钻。门口挂着几盏吱呀作响的灯，光线昏暗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小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推了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纹丝不动。

李铮从兜里掏出个扳手，几下就捼开了门锁。门一开，一股更浓的气味直冲上来，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虫鸣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脚下斑驳的水渍，反正就是那种让人提不起劲的鬼地方。

小刘“唰”地打开扇子，恨不得把自己扇飞。“李所，你确定死人就埋在这儿？”他往里瞅了瞅，楼道两侧挂着白花花的东西，像是旧时晾晒的衣服，现在早都烂得不成样子，随风一晃，跟鬼影似的。

李铮没答话，自顾自往里走。楼道长，也就二三十米，可小刘感觉走了有一辈子那么久。两边墙上糊着泛黄的海报，画着当年的明星，现在看了像看鬼画符。尽头是个豁口，黑黢黢的，像张等着接人的嘴。

“李所，我……我有点害怕。”小刘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李铮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他蹲下身，Start在地上摸索着什么。小刘也跟着蹲下，他看见李铮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像是被人塞进墙缝里的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小刘好奇地问。

李铮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掏出个录音笔，对着那纸团说了句什么。几秒钟后，小刘头皮一阵发麻。“李所，你干嘛呢？”

李铮没理他，手指点着快门，猛地按下。“咔嚓”一声，录音笔发出微弱的提示音。他晃了晃录音笔，小刘凑过去一看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录音。

小刘睁大眼睛：“李所，这……这谁录的？”

李铮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他按了播放键。录音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听起来挺年轻，带着点哭腔。“我……我可能找错人了……但我想试试……这里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
声音断断续续的，明显录的时候挺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