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湿热像裹着蜜糖的毒药，在空气里黏腻腻地盘旋。李铮皱着眉头，从警车里探出头，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，感觉肺里都塞满了湿漉漉的绒毛。旁边的新人小刘，刚进刑警队不到一年，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青涩，被这天气热得直甩胳膊。

“头儿，这都第三起了。”小刘抓着颈带，声音有点发干，“都是自杀，但你看现场……”他比划着手机里照片，法医在某个废弃的鱼塘边画的警戒线，周围漂浮着几支盛开的荷花。

李铮ổi**眼皮没抬，车窗上哈出的白雾还没散干净，“又是那种说法？喝闷酒，心情不好，一脚踏进荷花池，浪漫 dies。”

小刘嘿嘿一笑，“头儿，您这话说得，我这心里跟这天气一样，翻江倒海的。”

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，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，阳光透过竹叶缝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李铮往驾驶座后背一靠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这案子，确实有点东西。

“查查死者最后联系的人，”李铮突然开口，“不是手机，是那种老式的，拨号的那种。”他想起上次那个案子，死者口袋里发现的旧手机，屏幕上最后几个按键痕迹，跟目击者说听见的那串数字对得上。

小刘立刻打开警务系统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，“头儿，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？”

“直觉。”李铮摆摆手，“有时候，最老土的方法，能挖出最扎眼的坑。跟谁说，就说我们想看看谁记得最牢。”

几天后，李铮和小刘蹲在市档案馆的角落，翻着一堆泛黄的户籍本。汗水浸湿了李铮的警服领口，小刘已经连续三天四夜没好好睡觉，眼下挂着两个深黑色眼袋，像被掏空了灵魂。终于，他们在一份结婚证的备注栏里，看到了一个几乎被墨水晕开的名字。

“缘分啊……”小刘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，“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
李铮接过那本结婚证，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，上面残留着岁月的痕迹。“再查查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。”

线索断了根，却又像是拧成了麻花。李铮带着小刘来到一个废弃多年的码头，锈迹斑斑的铁轨延伸到水边，尽头是一个生满青苔的孤零零的船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