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往袖子里又塞了塞，手心沁出汗来，呼吸都有些发虚。她就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小宫女，伺候主子的活计干得勤快，可要她跟九千岁说话，简直比让她去西天取经还难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来给九千岁送洗漱水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几乎是咬着字出来的。那盏灯在她脸上晃啊晃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自己都看不清样儿。

九千岁终于抬眼了。那眼神黑沉沉的，看得小翠腿肚子直转。他慢悠悠把本子往旁边一甩，“知道了。”

小翠连忙低着头，双手恭恭敬敬递上去。她能闻到九千岁身上熟悉的龙涎香，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冷意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就在她手要碰到碗沿那会儿，九千岁忽然手一伸，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
力道不重，但小翠还是吓得“哎哟”一声，差点把碗给摔了。周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她这才敢偷偷抬眼，撞进九千岁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像是起了什么变化，原本的冰冷被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给取代了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九千岁问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小翠。”小翠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九千岁松了手，小翠赶紧往后缩了缩，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把持住自己。可九千岁只是指尖轻轻一点她的肩膀，示意她让开。“以后夜里不用送水了。”他说完，又低头去看他的本子，留下小翠一个人在原地。

小翠彻底懵了。这算什么？赏？还是……罚？

她磨磨蹭蹭挪到墙角，脑子里像跑开了无数小兔子，蹦蹦跳跳地混乱不堪。九千岁这是怎么了？以前他眼里可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过半秒钟，现在……现在他好像……认识她了？

这念头一起，小翠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赶紧甩甩头，不行不行，九千岁是九千岁，她是小翠，天差地别的身份，别胡思乱想了。

可偏偏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小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总能想到九千岁那双眼睛。那眼神里藏的意味，让她心痒痒的，又有点害怕。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
想着想着，小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半梦半醒之间，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了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却什么也没看见，只有黑暗一片。

“九千岁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