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越想越不对劲，暗道：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小主啊小主，你可千万别胡来！”可话说出口，又觉得不妥，只能憋在心里，脸上还得是那副笑眯眯的。

进了前殿，气氛果真和平时不太一样。往常这里总是肃穆得很，可今天，偏殿里隐隐透出些香气，还有丝竹之声，仔细一听，好像还是《霓裳羽衣曲》。

“驾到。”

随着内侍高宣，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子在众臣的瞩目下，缓缓走了进来。他并未走主位，而是落在偏殿，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过众臣，最后落在了褚旭身上。

了下来。 她低着头，身形微躬，双手搁在膝上，手指紧紧交握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知道，现在不能抬头。不能让他看到她的不甘，哦不，不能让他看到任何情绪。

“爱卿们平身。”玄衣男子轻启朱唇。

“谢陛下。”

大臣们齐齐起身，郑重行礼，然后便退回本位，口中吟哦着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”。

玄衣男子目光沉静，仿佛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逡巡，最后定格在褚旭身上时，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。

“褚爱卿。”他开口了，“朕有旨意，传你至偏殿。”

“奴才遵旨。”

她立刻迈步上前，沿着铺着猩红地毯的窄路，朝着偏殿走去。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轻飘飘的，又像是踩在刀刃上，随时会掉下去。

偏殿里，一盏铜制宫灯散发着昏黄的橘光，落地湖面缓缓转动着。湖心立着一艘小舟，舟上似乎铺着锦绣，隐约可见琴瑟等乐器。

那玄衣男子就坐在舟头，身姿挺拔，下颌微勾，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“陛下。”她走到几步外，微微躬身。

“朕今日召你，不为其他，只为这半碗药。”玄衣男子伸手，接过旁边内侍递来的一个白瓷碗。

她抬眼，只觉得那碗底似乎有些暗沉。她想起了宫里的传言，说宫女太监偷吃龙药，结果双目失明，手脚溃烂。

“此乃宫廷秘方，治不好，却可让人……”玄衣男子抬手，示意她靠近些。

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她知道，他是什么意思。

“让何等病痛，陛下？”

“让你这双眼睛，再也无法窥探人心。”玄衣男子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直直刺进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