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冰凉的月光透过稀疏的窗棂，落在纳兰褚旭那张素白的小脸上。她从床上爬起来，动作轻巧得像只猫，悄无声息地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宫装。那件月白色的长裙，料子是上好的云锦，却衬得她身形单薄，像一株在深宫里努力汲取阳光的野草。

梳妆台上，铜镜映出她的脸。脸色是常年不见天日才会有的苍白，眉眼细细碎碎，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，转眼就找不着的普通样貌。可那双眼眸，偶尔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意，又让人觉得，这姑娘藏起来的东西，未必简单。

“小姐，时辰差不多了。”贴身侍女云雀悄声提醒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褚旭点点头，对着铜镜深深看了眼。她给自己点上淡淡的胭脂，嘴唇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，像是 theaters 里没开脸的花旦。这身打扮，太平凡，却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别人的注意。

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，更不是什么才貌双全的姑娘。爹爹早就死了，娘亲病弱，她是被一个远房亲戚，当今圣上的伯母，硬塞进宫里的。说是为了给她找个依靠，可褚旭心里清楚，圣上根本不在乎她这样的小角色，伯母这么做，图的是能从她身上榨点好处。

马车在宫门外停下，云雀替她理了理裙摆，拉着她下了车。眼前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红墙宫殿，层层叠叠，望不到头。两侧站着身着铠甲的侍卫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看到他们，立刻恭敬行礼。

“小的是送纳兰姑娘入宫的，见过钦天监正的家人。”云雀上前一步，低声说明来意。

侍卫只是点点头，侧身让开。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，绕过一片又一片假山池塘，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宫殿前。

“这里是你们栖身之所，安顿下来吧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。

褚旭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粗壮，满脸横肉的太监站在门口，正斜眼打量着她。她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多谢。”

云雀小心地打量着四周，低声道：“我先去把行李搬进来。”

“去吧。”褚旭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宫殿的门楣上。上面刻着三个朱红大字——景仁宫。

她名唤褚旭，初入这九重深宫，便被送进了这景仁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