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小板凳上，琢磨着下一步咋整。那破收音机，少说值个几十块钱，这年头别家都喜欢买新潮的，我就嘿不赖合，非留着这个有时代感的玩意儿。可今儿个出门，估计是走得急，或者脚底板抹了油，反正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在小区门口的台阶底下撿了个绿毛虫。

虫子不大，指甲盖儿那么点儿，背上几条淡绿的棱，底下四条细细的小腿。瞅着挺丑，走起路来还歪歪扭扭的，活像喝醉了酒。要搁平时，我早一脚踹飞了，可那天邪性，我鬼使神差地给它捡起来了，还揣兜里带到了家。

放桌上没两天，这绿毛虫就给我整不会了。以前老在桌腿底下或者书页缝里钻，现在天天黏着我。我刚起身，它就从桌上爬下来，跟我脚跟儿保持五厘米距离，见我坐下，又自己挪回桌面上。喂点面包渣，它也不急不躁，慢悠悠地啃两口，还给我留两三粒在旁边，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“看你丫挺犟的。”我抓抓头发，心里嘀咕，“这玩意儿除了能卖废品，有啥用啊？”

也不知是啥时候养的出息了，还是我这人说话 оно 们能听懂。那天我哼着小曲儿，哼到一半突然卡壳了，歪脑袋瞅那绿毛虫。它居然停了啃面包渣的节奏，把脑袋扭过来，朝着我“冒烟”，就是肚子那块儿鼓起来，然后缩回去，鼓起来，一抽一抽的。

我愣了三秒，猛地拍大腿：“嘿！你丫会说话了？”

话音刚落，它又冒了两下烟。虽然快得跟眨眼似的，但我真看见了！我这人脑子活络，不怕麻烦，立马从兜里掏出半块巧克力，掰成两半，就着半块塞它嘴里。那绿毛虫吞得咂咂嘴，还挺给面子，吃完又对我冒了半天烟，那意思像是在说“还有吗”。

得，这事儿算是闹大了。我这人丢三落四，但丢不了心眼儿，知道这绿毛虫不简单。它要是真通人性，那这日子可就更有意思了。

这天晚上，我特意没开灯，就坐那儿跟它耗着。也不知过了多久，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，灭了。我吓一跳，赶紧摸黑找蜡烛，结果刚点儿着，那绿毛虫就从手边爬过去了。

借着烛光瞅着它，我这心里直打鼓。它居然还跟着我，就在我椅子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