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响，童言无忌慢悠悠晃进教室，书包甩在地上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她手里还攥着半根辣条，猩红的油渍在白布鞋尖画了个赫赫有名的靶心。

前排程慕野往桌肚里埋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这小子最近又胖了，洗出来的袖口堆着三分不属于自己的肉。童言无忌往他斜后方三排坐下，书包撞翻讲台时，她顺手把辣条递过去：“尝尝，我攒了一周的。”

程慕野把辣条甩回去，手指在数学作业本上划出两道暗痕。窗外日光在玻璃上折出七彩色，教学楼顶的风机嗡嗡响，刚好盖过后排陆小鱼的嘤咛。这届学霸给食堂阿姨起了英文名，今天又改了个密码，连着三天晨读都在念“Feeling so blue”。

童言无忌掰着手指数着日子。上周数学期中，她错三道大题，程慕野蒙了五道全对。班主任张老师现在看到她眼睛直发抖，但不知为何，屡教不改的程慕野反而越看越顺眼。

“老师借过，”她突然摸出草稿本，在程慕野作业本上画了个煎饼果子，“我给你画张饼，中午当饭。”墨迹在橡皮擦下去半截，留下半张翠绿青椒饼的残影。

程慕野头发根根直立。他转身的动作像在拆除炸弹，目标直指走廊尽头的小卖部。童言无忌撑着下巴追出去，鞋尖的油渍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小卖部老板王婶在柜台数钱，小学生挤成肉酱，程慕野像只大熊猫抢购冰红茶。

“买你剩下的糖葫芦！”童言无忌攥住冰块，冻得指节发白。程慕野把三串红草莓顶在收银台，像献祭的圣果。

教学楼突然震了两下。有人从四楼窗台跳下来，书包扑棱棱砸在新买的校服上。班主任刚踹开卫生间的门，就看见校服口袋里塞着半包辣条。童言无忌缩在程慕野身后，发现他后颈有几根 Hair 落在耳后——这家伙终于没把作业本垫枕头。

“程慕野，你书包里藏着什么？”童言无忌拽着他考生体校的帆布包，哗啦啦掉出半斤辣条。程慕野沉默地掏出两把草莓，其中一颗被虫蛀了个小洞。

广播响起早操音乐，物理老师赵主任踩着响皮鞋追过来。童言无忌突然拽住赵主任的裤腿，把他往教学楼顶楼拖：“赵老师，求你去让张老师别罚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