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那颗圆滚滚的土豆发呆，指甲在粗布围裙上划拉两下，把土豆皮削得有些 uneven。街角那头人声鼎沸，像一锅煮开了锅的稀粥，咕嘟咕嘟的，搅得人心烦。她没多想，抬脚就往家里溜。

推开虚掩的木门，一股霸道的香水味就撞了上来，腥甜得像柠檬水里兑了假蜜糖。林薇皱了下眉，这样的味道以前只在镇上开高级发廊的老鸨身上闻到过。她刚换了身干净的旧褂子，正准备去厨房洗把脸，就听见客厅传来男人和女人压低的争执。

“……我再说一次，这钱不能退！”男人嗓门尖利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，“鞋还没坏，凭什么退？你这种小铺子就爱坑人！”

女人的声音低下去，像蚊子哼哼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：“可它真的会走啊！我儿子才六岁……”

“我儿子六岁？那你去别家修啊！跑到我面前哭哭啼啼，像什么样子？”男人打断她，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，“再说，你上次拿一双残破的凉鞋来修，我二话没说给你换了双新的，怎么，现在这双就是要不然？”

林薇停下洗面盆的手。这对话熟稔得像两口子，只是气氛不对劲。她撇撇嘴，这种撒泼争执她见得多了。正准备转身回房，却见那个男人突然提高了声调：“王翠花！你什么意思？本店招牌保证，修好的鞋三年内不坏！现在才穿两天就跟我说走，你存心捣乱是吧？”

“我不捣乱，”女人声音抖得厉害，眼圈瞬间红了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男人不让她说完，甩手把东西往桌上重重一砸，溅了水花出来。林薇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的男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轻快的女声插了进来：“怎么了这是？张哥，又跟人扯皮。”

林薇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，高高瘦瘦的姑娘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板。灯光底下，她那张鹅蛋脸干净得吓人，眼睛尤其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男人一看见她，立马收敛了脾气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小雅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女人冲他嫣然一笑，伸手拿起桌上半摔坏的鞋，眼睛细细地看着：“张哥，这是我的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