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从江边吹来，带着水汽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。江面上蒸腾起薄雾，像一层纱，挡住远处的灯火，也模糊了岸上人的脸。我缩在江堤的栏杆边，手里攥着半根冰棍，一会儿舔舔糖纸，一会儿对着水雾吹口气，看着江面上摇曳的船影发呆。

这时候，一艘画舫悠悠划过来，停在离我不远处。船头立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冲着岸上大声喊什么。声音被风吹散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，但那派头，活像是在唱戏。船舱里时不时甩出点吃剩的瓜子壳，或者碎玻璃碴子，划在石阶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我本来打算等他走远再走，谁知道那男人突然探头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，冲我这边指了指，咧着嘴笑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冰棍掉在江里，激起一圈小涟漪。那男人还在笑，比划着什么，我愣着看半天，才模糊捕捉到几个字：“下来……玩……”

他这意思，是想让我跳上他的船？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看看热闹，江岸对面的咖啡馆里，突然有人推了推我。我回头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穿着件印着猫的T恤，正冲我挤眉弄眼。

“看到没？那就是我们 potenca（潜在客户），”姑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据说是个大富豪，刚办了张旅游卡，正愁找伴儿呢。”

我蹙眉，“我们？你又想干啥？”这年头，遇上个花里胡哨的，都想拉进自己队伍里盈利。我顶多是个打零工的，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着，成谁伴儿啊。

姑娘嘿嘿一笑，“我缺个聊天伴儿，你上，我给你两顿饭吃。”她拍拍我肩膀，“放心，我哥说了，这老板人特好，就是看着有点……妖娆。”

妖娆？我看那男的顶多算作态，脸上那油光水滑的皮囊，配上那副骚包的打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可那姑娘说得对，两顿饭……我最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。

我咬咬牙，对上姑娘的眼神，“行，不过你先告诉我，他手里那折扇……是不是跟我们家楼下卖煎饼的摇的差不多？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笑，“差不多啊！你这人，贫得可以！”

我白了她一眼，转身挤上了吱呀作响的画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