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我脑门子生疼，我把旧棉袄裹得更紧了些。那棉袄是去年在收旧货市场淘来的，洗了三次都没见褪色，里头絮的是猪油渣子掺了点棉花，硬邦邦的，倒也保暖。摆摊的折叠桌腿冻得直哆嗦，哗啦哗啦响，活像几只冻僵的麻雀在桌上蹦跶。我呵了口白气，在冰冷的桌面上画着符咒，碳笔蹭得沙沙响，笔尖都快秃噜皮了。手冻得像块冰，画出来的符咒都有些歪歪扭扭。

"嘿！哥们儿，算算呗？"一个粗嘎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我头也不抬，眼皮直跳，心里骂了一句："操，大冬天还来找虐。"是第三个问卦的了。这鬼天气，连狗尾草都蔫了吧唧的，更别说有人来找我这泼皮算命了。我呵出的白气在空中遇冷凝结，又化作水珠儿落在脸上，冻得我直哆嗦。

我把冻僵的碳笔往桌上一扔，摸出半瓶廉价的二锅头，抿了一口。辛辣的酒液顺喉咙滚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，但脑袋还是嗡嗡地疼。我摸出皱巴巴的卦筒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入手冰凉，跟那破棉袄一个德行。

"要摇？"我问道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那人"嗯"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镚儿，啪嗒放在桌上。钢镚儿碰到一起，叮当一响，在这死寂的街角格外刺耳。我盯着那两个钢镚儿，一个锈迹斑斑，一个边缘有凹陷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。这年头，连钢镚儿都这么沧桑了。

卦筒没怎么摇，几晃就停了。我盯着那两根斜搭的卦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"天狗吃月，阴气过重。"我摇摇头，"最近别乱动，老天爷要收人了。"

"操！还能这么邪乎？"那人瞪大眼睛，"哥们儿你这卦摊子，怕不是从哪个阴曹地府搬来的？"

我叼着牙签，往嘴里塞了块冰冷的大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就当个笑话听。来，再摇一个，这次保准灵。"

那人狐疑地掏出两个还有点锈迹的硬币。"行，这回我多给两块钱。"

卦筒一摇，这次摇出了奇怪的动静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的碰撞声。我脸色微微一变，收起卦筒，"今天不说了。"

那人还想再说什么，我朝他摆摆手，把那两块钱往他手心一塞。"拿着，零钱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