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洒的墨，浓得化不开。老城区这旮旯，生意也就那么回事儿。我，enny哥，靠着一卦摊混口饭吃。说实话，手艺一般，就是瞎忽悠，蒙混过关。今儿个格外冷清，天刚擦黑，几根路灯歪歪扭扭挂着，照不出人影儿。

摊子不大，一张旧木桌，两把椅子，三排签筒，全是些红木嵌字的玩意儿。我正啃着个冷馒头，麻辣味儿还能勾起点食欲。旁边小酒馆传来几声划拳的吵闹，风过，带着酒气儿，吹得签筒里的签子“哗啦哗啦”响。

“来了，大爷！”我麻溜儿起身，擦擦手。来人是个歪戴帽子的老油条，眯着眼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十块钱票子。“算算我那小孙子……”

我一边掏签筒一边嘟囔：“(times)月天上有颗星，照得孩儿心里明……”

那老头的孙子估计是考试。这种稳赚不赔的卦，我操练了八百遍。可手气……怎么说呢，今儿个反常，老是不顺。

签筒摇了半天，掉出来三根。一根是“平”，两根是“凶”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 combo 不对啊！一般这种时候，得出来两根平，一根凶才算吉利。这……

我把签子往桌上一撂，装模作样掐指一算：“大爷，您孙子……凶啊！但是……转圜。”

老头本来吓得一哆嗦，听我“但是”两字，眼珠子瞪圆了：“但啥？还不行吗？”

我清清嗓子，压低声音：“但有贵人相助，怕是熬过去。就是……得费事儿。”

这悬念留得不错。老头付了钱，搓着手走了。我喝了口凉白开，心里叹气。手艺这东西，得时灵时不灵。

刚收拾好，一个黑影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摊子前。我吓一跳，差点把水杯捏碎。这旮旯深更半夜，哪来的叫花子？

定睛一看，是个女人。穿着古里古气的衣服，样式老得像是从博物馆里翻出来的。最诡异的是她的脸，半边白，半边黑，像是被人一刀劈开过，没留下一点血迹，只有一种干涸的黑色，像是墨汁浇上去，又像是……烧焦了。

她没说话，就跪着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这年头，邪门事儿见多了。就当是路遇可怜人，给点钱打发走得了。
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我刚开口，她突然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