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久月吸了吸鼻子，试图把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更前面、更复杂男人气息给忽略掉。她今天倒霉透顶，先是踩了狗屎，然后设计稿被客户打了回来，关键是老板——慕景深，正一脸“生人勿近”的表情等着她。这男人，人模狗样的，心肠比这办公室空调还冷。

推开办公室门，里面光线暗淡，慕景深靠在办公椅上，一条腿随意地翘着，手里把玩着个黑曜石镇纸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光滑表面。他听到动静，慢悠悠地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夏久月觉得自己后背一凉。那眼神，啧，跟昨晚做的噩梦一样。

“慕总。”夏久月硬着头皮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手心已经冒汗了。那叠被她扔在那里的资料，是早上提交的结果，没想到这么快就“回炉重造”。

慕景深没接话，手指把玩镇纸的动作停了下来，他盯着夏久月看了几秒，又慢悠悠开口：“咖啡。”没加形容词，没问口味，就是两个字。

夏久月心里咯噔一下，咖啡是有的，她刚到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冲了，泡在旁边那个快要凉透的马克杯里。她默默站起来，赶紧去倒，手一抖，咖啡洒了。

“哎！”她低呼一声，低头看去，杯底的咖啡渍像个小污渍恶魔，正咧着嘴对她笑。她手忙脚乱去擦，结果越擦越脏，手指上沾了黑褐色的污点，像……像烟灰。

空气仿佛静止了三秒。

慕景深放下镇纸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嗒嗒声。夏久月大气不敢出，觉得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交代在这儿。

“擦干净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啊？”夏久月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眸，里面像是结了冰的湖面，不起波澜。

“手。”他指了指她沾了污点的手。

夏久月这才反应过来，脸瞬间烧了起来，连忙去洗手间。冰凉的流水冲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发红的手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觉得自己就是个丢人现眼的小迷糊。

洗手完毕，她红着脸走回办公室，慕景深已经站起身，正看着窗外。夏久月低着头，把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手收在身后，腼腆地说：“慕总，我……我这就擦干净。”

慕景深没回头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