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又吹哨了，这次声音不大，是那种要人命的低音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全班同学连眼皮都没敢抬，空气里都是死一般的寂静，连林晓自己都觉得自己瘦了一圈。她心里直叫唤：“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呢！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啊！”可嘴上不敢吭声，不然肯定要被王老师再拎起来站在后面。

林晓眼神慌乱地扫过自己前面的座位，同桌小胖刚考试被扣了分，正襟危坐得跟木头桩似的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。再往前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传着小纸条，估计是讨论中午吃什么。林晓的目光又移到窗户上，外面阳光灿烂的，操场上都有人在打球，可惜她进不去，手机进不去，连魂都快进不去了。

“林晓同学，说点什么？”王老师终于发话了。

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，林晓感觉脸像被烙铁烫了一样。她张了张嘴，牙齿搅来搅去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王老师眉头越皱越紧，手里的教案拍在讲台上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吓得林晓脖子一缩。周围的同学都开始抽气，估计是在憋笑。

求生欲极强的林晓赶紧举手，“老师，我……”她想说东西掉了找半天没找到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丢人。

“既然找不到，那就站着！”王老师嗓门一拔高，林晓瞬间僵在原地，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，跟灌了铅似的重。她一步一挪地挪到教室后面，正好站到那个叫张宇的男生旁边。

张宇是谁？林晓有印象，就是那个不怎么爱说话，但成绩特别好的男生。他个子高高的，背挺得笔直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像一棵安静的松树。林晓记得有一次她差点撞到他的肩膀，那力气大得，她差点飞起来。

现在，林晓就站在张宇旁边，他们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。林晓能闻到张宇身上的味道，是那种淡淡的洗衣粉香，还有点阳光晒过的味道。他没看她，也没看任何人，就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像是在思考人生。

林晓心跳得像打鼓，手心全是汗，她偷偷瞄了张宇一眼，发现他其实长挺好看的，眼睛黑亮亮的，鼻梁也高高的，就是脸太冷了。突然，她感觉张宇瞥了她一眼，林晓吓得立刻低下头，脸颊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