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

宿醉？好像更像是宿敌。

陌生的天花板，廉价红木家具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。妈的，这一觉睡得真叫一个死寂。

“姐……”

身后传来一个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，吓我一跳，手一抖，床头的水杯不稳，哗——

冰凉的温水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，我低头一看，自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红色连衣裙，款式有点老气，像是哪个电视剧里的农家婆。黏糊糊的脸颊一摸，果然是湿的。

我这是……穿到戏里来了？

而且看这阵仗，好像还是个坏事。身后的小男孩，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脸上挂着泪痕，正死死盯着我，眼神复杂得像在说“你怎么还不起债啊”。

我艹，穿成债主，还是个催债的？

我赶紧坐起来，扯了扯身上不舒服的裙子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害：“哥……不，弟弟？你醒了。”

对方看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姐姐……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称呼怎么叫得这么顺口？

小家伙似乎觉得红木床太远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我赶紧伸手扶住他：“小心点，地上凉。”

他顺从地靠着我，身上一股子馊味儿，像是没洗澡好几天。我皱了皱眉，还好我有幸没穿来任何身外之物，不然这衣服都得被污染。

“说吧，欠我多少钱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凶，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。

这小家伙，哭得挺伤心啊。

对方似乎被我的话问到了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小脑袋一摇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……不是钱……”

我挑眉，来了来了，催债不说钱，还说不是钱，专挑麻烦的。

“那是什么？房租？水电？物业费？”我一个个问过去，看着小家伙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最后他终于挤出几个字：“姐……我要搬家了……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搬家？这跟欠钱有半毛钱关系吗？

小家伙见我不说话，声音又小了下去，带着点委屈：“客人来了……会不高兴……姐姐……”

客人？这小破家里还有客人？还让不让活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这身打扮，这味儿，这气质，一看就是那种收债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