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叶惊天把破碗摔在地上，碗底裂开一道口子，水渍混着尘土流了一地。他娘就埋在这片土里了。三尺土坟，没立碑，也没挂孝，就两棵歪脖子柳树，够给他娘遮点阳。村里人都说他是扫把星，说他娘是命硬，死得其所。

叶惊天在地上踹了几脚，烟袋锅子都在地上磕出火星子。他娘死得惨，被野狼叼了半条腿，他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。村里人同情归同情，但谁敢多嘴？这儿离王城三百多里地，官府不管，土匪常来，谁敢跟他这扫把星多费口舌？

砸完碗，叶惊天把仅剩的半碗浑水舔得干干净净。水是昨夜下雨积攒的，喝着发苦，但能解渴。他娘临终前，攥着他的手说，要他好生过日子，别信村里的闲话。这话此刻想来，像针一样扎心。

下午天色暗得快，乌云压得低，像是要下雨。叶惊天抱着破旧的行囊，往东边的山梁走。他得去王城，找弟弟叶天雷。弟弟在王城当铁匠铺的伙计，三个月前捎信说手艺学成了，让他过去寻活路。

山梁路上，石头棱角分明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叶惊天走得快，腿肚子抽筋了好几次，没停步。他想起他娘的话，想起村里人的指指点点。凭什么？就因为他爹当年在外面惹了事，被王家抄家，他娘被气死，他被打成残废？这三十年，他像条野狗一样活着，凭什么还要被看不起？

越想越气，肺里那股闷气翻江倒海。突然，天空传来一声闷雷，紧接着，豆大的雨点砸下来。叶惊天拔腿狂奔，想找个避雨的地方。

跑了没多远，眼前一黑，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醒来时，叶惊天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。身下是干爽的茅草，旁边点着火堆，暖和得很。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，还吃了干粮。火堆旁，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。

老头一看叶惊天醒了，咧嘴一笑：“醒了？饿不饿？”

叶惊天警惕地看着老头，手慢慢摸向腰间。这里是深山老林，鬼才知道这老头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
老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，哈哈笑了两声：“别怕，我老头子采药为生，和你没仇没恩。看你一身泥，差点以为自己看不见人了。”

叶惊天吞了口唾沫，问：“这里是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