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叶惊天把破碗摔在地上，碗底裂开一道口子，水渍混着尘土流了一地。

他娘就埋在这片土里了。三尺土坟，没立碑，也没挂孝，就两棵歪脖子柳树，够给他娘遮点阳。村里人都说他是扫把星，说他娘是命硬，死得其所。叶惊天记着，他娘临死前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，嘴角还挂着笑，说出的话却像刀子扎心窝：“惊天……快走……别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
可他娘手里攥着的那点毒药渍，叶惊天怎么也想不明白。他娘一辈子良善，就因为穷，病了三年，村里人谁给过她一口药？就他娘那憨厚性子，会去偷摸下毒？除非……那不是她自己的毒。

叶惊天蹲在坟前，土坟边长着几簇狗尾巴草。他拔下一根，找到个破陶罐，把狗尾巴草塞进去，装上井水，盖子一盖，往怀里一揣。

这狗尾巴草是检验毒物的法子，村里老猎户教他的。狗尾巴草沾上毒，三天内必然枯萎发黑。这井水……不对劲。他记得井水清甜，可这陶罐里，水色浑浊，还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味。

“走！”叶惊天咬了咬牙，把陶罐塞进怀里，头也不回往村子外走。

刚走出村口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吵闹。他回头一看，几个村民正围着村长，手里提着个麻袋，看样子是去收税的。村长脸色难看，指着那麻袋说：“老赵家的，又空了？你家的粮食，一年到头就这点？数目对上啊！”

一个穿着破麻衣的老农被按在地上，头发都被揪得乱糟糟的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村长，俺……俺实在是拿不出……”

“拿不出？”村长啐了一口，“当初谁让你嫁女的？一万两银子！现在倒好，贫得没底线了！麻袋里装石头，我不管，天热，装水也行！”

叶惊天皱了皱眉，转身就往村子外走。这种光景，他见得多了。他娘就是个例子，病了三年，家里的人连根针都不肯施舍。村长姓赵，据说家里堆满了金银，可就是不开眼，年年收税，把村里人榨得像猪狗。

越想越不对劲。他娘临死前说“别管我”，可那毒药渍……

叶惊天脚步猛地一顿，转身往村长的方向走去。他没想动手，就想知道，村长的钱袋子里，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