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眼皮又跳了跳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硬是挤不出话来。李默没再追问，手指在烟灰缸里卷了个圈，弹了弹烟蒂。那烟灰不大，轻轻一碰就散了，可偏偏那烟雾，像个顽皮的孩子，绕着李默的指尖打圈，时而变成狰狞的鬼脸，时而又扭曲成几不可见的线条，直往张伟眼睛里钻。

这鬼天气，审讯室里明明开着空调，可李默身上那股烟味儿混着汗气，黏糊糊地糊了张伟一脸。张伟嫌弃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蹭到冰凉的墙板，心里直发毛。他总觉得，李默那双眼睛不对劲。明明是白天，可李默的眼神黑得像浸了墨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那眼神里头，像是藏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，一闪一闪，晃得人心慌。

“说吧，”李默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张伟心上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张伟脑子嗡嗡响，手指绞着衣角。他想起昨晚，确实有点事情……不，他撒谎了。昨晚是他喝醉了，摔了一跤，捡到个破旧的皮箱。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就一张褪色的照片，和一支……呃，那是什么？尖尖的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根烧红的火柴头。他Toast得不行，压根没注意那东西是啥，随手就塞兜里了。

可现在……

张伟突然想起李默那烟，那烟雾变化的怪状。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警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晃荡，把一切都映得影影绰绰。走廊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他明明记得，进来的时候，楼道里还有个穿着惨白病号服的人，慢吞吞地往楼梯口走。可现在……怎么不见了？

张伟的心跳得像擂鼓，冷的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他是不是眼花了？还是……那根本不是个活人？

“看什么？”李默的声音有点冷，像淬了毒。

张伟吓了一跳，慌忙转回头，脸上已经全是冷汗。“没…没什么…”

李默掐了根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“你紧张什么？”他慢悠悠地问，“犯了错，怕警察抓你？”

“不…不是，”张伟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害怕。”

害怕什么？张伟自己也说不清。是害怕李默那双眼睛，是害怕刚才窗外那鬼影，还是害怕自己兜里那个该死的皮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