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又一场失眠。

凌晨三点，警局里头死一般沉。审讯室的灯还亮着，他坐在位置上，对面空着，警察座椅翘着一条腿，烟灰缸堆着五个烟头。他盯着对面墙上的那面镜子，镜面结着点水汽，像蒙了层雾。

这双眼睛，是他这半辈子最宝贝的东西。别人看不见，他看得见。杀人犯在撒谎的时候，眼神会乱，会躲闪，甚至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 won't look directly at you. 不是光，是那种…脏东西。像被血浸过的破布条，沾在瞳孔边上。

今天这个案子，有点不一样。

女大学生，晚上在图书馆后面被人发现，内脏被掏空了。惨状，李默早上去看过，胃里还留着半截铅笔。太凶残了，年纪轻轻，活活折磨死个人。按理说，这种案子，凶手要么是 psychopath ，要么脑子就有问题。

可昨晚带回来的三个嫌疑人，李默看得憋屈。

第一个，ós警察抓来的。一个收废品的，五十多岁，头发乱糟糟，眼神飘忽不定，说话磕磕巴巴。李默心里有数，这小子撒谎了，手心全是汗，毛孔都张开了，一种…急于求成的感觉。这种人，一般没什么大野心，但做事很急。杀人？可能性不大。要么是情杀，要么跟钱有关。但现场没找到钱，也没找到他跟女大学生的接触记录。李默敲敲桌子，这小子眼神开始飘了，往旁边瞅，像老鼠看到猫。他心里骂了声操，这反应，太刻意了。

第二个，是女大学生的室友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穿得花里胡哨，妆很浓，说话嗲嗲的，眼睛水汪汪的，但李默瞅着，那水汽里混着阴冷的东西，像冰块掉进开水里。她承认跟被害人认识，但只认识半个月。李默眯着眼，这眼神…有点怪。像是演给别人看，又像是演给自己看。她反复说被害人是个特立独行的人，跟谁都不一样。李默突然想到什么，问起被害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。小姑娘眼神顿了一下，说好像有点。但很快又停住了，说不知道。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停顿，像门没关严。但小姑娘很快说笑了，把气氛弄暧昧，显然不打算深究。

第三个，是个大学生。书生气的样子，戴着眼镜，说话斯斯文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