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密，皇城根下的喧嚣都被盖得严严实实。长街尽头，一辆简陋得可怜的马车孤零零地停着，车帘扯得紧紧的，像是要把里面人的影子也藏起来。宁曦蜷在车厢里，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，透过薄薄的衣料，震得胸腔发麻。

她叫宁曦，前世是将军府里最耀眼的那朵花，爹爹是浴血沙场的战神，娘亲温柔得像春日暖阳。可如今，将军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，满门抄斩，她这个唯一的漏网之鱼，竟要嫁给当朝权臣沈墨白。那是个什么人物？权倾朝野，杀人不眨眼，娶她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，好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
大婚当夜，沈墨白给了她一个“荣宠”。那顶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凤冠，红烛映着她脸上诡异的血色和冷色交织，像是一具僵硬的假面。她能闻到沈墨白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杂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阴冷。

“宁曦，莫要敬酒。”沈墨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寒得她一个激灵。他指尖点在她发间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今日，你是我沈家的妇。”

他没提，是她夫家没了。这声“夫”，念得那么轻，那么轻，轻得像是在嘲讽。

夜色像墨水一样浓，马车颠簸得厉害，像是在模仿她起伏的心。她闭上眼，前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。爹爹战死沙场，娘亲被诬陷通敌卖国，将军府满门抄斩，她被沈墨白救下，成了他手下的逆女，成了他攻城略地的棋子。

“宁曦，你在发抖。”沈墨白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，“我给你的荣宠，别浪费了。”

宁曦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沈墨白深邃得像古井一样的目光。她没有害怕，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沈大人，别忘了，我宁家曾经的荣光，是你沈家亲手毁掉的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像针一样扎进沈墨白的心窝。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滞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“是，你爹娘有错，但你，无辜。”沈墨白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
“无辜？”宁曦嗤笑一声，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沈大人，我爹娘最后看到的，是你们所谓的正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