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正对着老王那张能杀人的脸硬刚，心里把班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班主任是那种典型中老年妇女，见到自己就恨不得把自己扒光看有没有带手机。林默口袋空荡荡，装的都是作业本。他平时手机不离身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早上出门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这事儿没法解释，只能硬着头皮认罪。

“我……”林默张了张嘴，老王又往前瞪了瞪，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写检查！十万字的！明天交！”

林默一个字都没说，直接抄起桌上的《当代文学》就往外走。老王在后面吼：“你给我站住！”林默充耳不闻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。他死活不信自己会没手机，非得回去找找看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杂七杂八的草稿，气得直拍桌子。

林默在教室转了两圈，书包里翻了个底朝天。没手机，这班没法上了。班主任那张脸，想想都堵得慌。他摸出十块钱，冲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，说：“去市里最贵的电影院，顺便把我送到图书馆。”

司机师傅是个乐呵呵的中年人：“小伙子，去哪呢？图书馆好啊，我闺女常去。你找谁？”

“找个人，我妹妹。”林默心虚，“她喜欢在靠窗的位置看小说。”

“得嘞！坐稳了，这就去！”师傅一脚油门，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倒退。林默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没手机的日子，连跟人发个消息都难。班主任估计炸毛了，老王又要念叨他八百遍。他叹了口气，拿出本子，开始写检查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越写越生气，干脆把笔扔了。

车在图书馆门口停稳。林默付了钱，大步流星地走进去。里面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林默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把检查本往桌上一放。

他刚打开一本诗集，旁边就坐了个穿校服的女生。那女生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上沾了块奶茶渍，正拿着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。她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像两只扑棱棱的蝴蝶。

林默心里顿了一下。这女生挺好看的，眼睛特别大，看东西的时候会微微眯起，露出两弯浅浅的笑眼。